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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0-05-14 12:58来源:慈利公众论坛 作者:8里坡老躺 点击:

张学阶、杨文林带领山子、兰世林等二十来名红军战士从猪槽湾突围后,他们翻山越岭,穿过莽莽丛林,向太平塌北面的邱家塌挺进。

     邱家塌地处五雷山东麓三王峪的东北角,其东南隔芦头湾与太平塌近在咫尺,西北隔七湾溪、徐家溶与扁担垭、一都界遥遥相望。邱家塌上聚居着的十来户人家,墙挨着墙,屋连着屋。奔到邱家塌,同志们已经疲惫不堪。警卫队长张金元一直搀扶着张学阶,在一旁劝道:“大队长,咱们今晚就在这屋檐下熬一夜,等明天天亮了再走吧!再说,你的伤……”
    “不行,还是晚上继续行军,白天不大安全!”张学阶与杨文林等商量了一下,然后回道:“大家在这里抽口烟,马上就走!”
    这一夜,杜鹃也没有合过眼。她在探子寨下的半山坡上一直躲到深更半夜,想到董学泉、王木匠,还有自己的姑爹以及村里农协的几名骨干被张登之抓走,想到学阶哥的伤,想到学阶哥和其他同志们还没有下落,杜鹃心急如焚。
    张学阶、杨文林带着二十多人的队伍日夜兼程,穿过了七湾溪的崇山峻岭,在811日天黑之前终于赶到了一都界,与周铁匠、张桂全领导的第四、第五分队的红军战士们汇合。
    连日来,周铁匠、张桂全率领第四、第五分队的红军战士在一都界、扁担垭一带与国民党新编教导第五师唐振铎部朱华生的队伍多次展开激战,红军战士尽管凭借有利地形和几十门棕树炮的火力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但也损伤惨重,共产党员焦满春和徐家溶农协负责人徐文强在战斗中先后英勇牺牲。
     到了一都界,张学阶、杨文林等在周铁匠和张桂全的带领下一同查看了地形。晚上,张学阶将张桂全、周铁匠、兰世林、山子等召集起来在杜老汉家开会,张学阶就近期的革命形势作了简要的分析,并向同志们传达了中共湘西北特委最后的指示。同时,张学阶提出,将剩余队伍分成两路,一路由自己和周铁匠带领第四分队从扁担垭方向主动出击,朝黄花溪、保安桥一带的敌人发起佯攻,形成从保安桥突围的态势,以吸引茶林河、六王峪一带的敌人向保安桥靠拢;另一路则由杨文林、张桂全带领第五分队从一都界乘虚而下,杀出六王峪,直奔茶林河,然后渡澧水,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往桑植方向和石门北乡转移,与前来石门北乡接应的贺龙同志率领的红军主力胜利会师。
    张学阶的话一出,同志们的嘴就像一粒粒正在砂锅里爆炒的苞谷籽炸开了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会上,杨文林首先竭力反对,道:“大队长,第三大队是你一手创立的,应该由你带一部分同志突围,我指挥一支队伍掩护!”
   “据我们的侦察,敌人对慈利县城东到猫儿幽一线实行了严密封锁,尤其是六王峪、保安桥、黄花溪一带,敌人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我们怎么能突围出去?”张桂全也说:“依我看,突围就像鸡蛋碰石头。我们与其自己去送死,倒不如就坚守在这一都界、扁担垭,与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对,桂全同志说得好!”周铁匠附和道:“与其去送死,还不如跟敌人拼!”
    一时,会上乱得如一锅粥,张桂全又大嚷道:“要死,咱们就死在一起,老子哪里都不去,就守在扁担垭和一都界跟敌人拼了!”
    见张桂全一声声在嚷,张学阶蓦地起身,拍着桌子,大吼道:“张桂全,你要知道,杨参谋,杨文林同志是黄埔军校毕业,又参加过南昌起义,他是我党的宝贵财富,更是我军不可或缺的军事人才,你带领队伍配合杨文林同志一起突围,是党交给你的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大伙儿头一次见到张学阶如此动怒,一个个沉默不语,顿时,会上一片肃静,就如今晚一都界上那漆黑而宁静的夜空。
    过了一会儿,张学阶心情平静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我们目前的形势非常严峻,石门南乡和广福桥的革命斗争遭到了挫折甚至失败,但同志们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心,我们党领导的中国革命一定会取得胜利!越是最困难的时刻,越是考验我们每一个共产党员的时候,越是考验我们每一位红军战士的时候!……咱们要为革命的大局着想!要服从大局!以牺牲自我而赢得中国革命的最后胜利是我们每一位共产党员应该具备的革命精神,这种革命精神是无上光荣的,也是非常崇高的!”

     经过最后讨论,会议通过了张学阶提出的突围方案,并要求全体同志及时做好各方面的准备,明晚实施行动。
    夜深了,张学阶将杨文林、张桂全留了下来,屋里的一盏桐油灯依然闪亮着,三个身影随着那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而摇晃着,直到一都界上的雄鸡一声声长鸣……
      812,迎来了一个清凉的早晨,灰蒙蒙的天空飘着一丝丝毛毛雨,一都界上云雾弥漫,五雷山下的崇山峻岭笼罩在一片茫茫迷雾之中,山上的清风亲吻着一片片树叶,一只只山雀躲在丛林里嬉戏,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
   “不好了,敌人已经突袭上来了!”同志们正在杜家屋场列队集合,一位战士从一都界哨口急奔过来,报告说。
   “来了多少人?”杨文林连忙问。
   “看不清,雾蒙蒙的!”那战士回道。
   “同志们,跟我上!”张桂全猛地拔出短枪,对第五分队的战士立即下达了命令。
   “慢,张队长!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得改变部署!”张学阶将张桂全叫住,然后果断下令:“你与杨参谋带领第五分队赶往扁担垭,直插黄花溪,然后伺机突围,跳出敌人的包围圈……”
   “来不及了!敌人从黄花溪向扁担垭攻上来了!”又一名战士急匆匆地从扁担垭方向赶来报告。
   “怎么办?大队长?”张桂全焦急地问。
   “你带第五分队与杨参谋赶快撤退,一定要掩护杨参谋突围出去!”张学阶对张桂全斩钉截铁地说。
   “大队长,大敌当前,要撤咱们一起撤!要死咱们就一起死啊!”杨文林紧紧地抓着张学阶的手,不肯撤退。
    朱华生驻扎在茶林河一个营的兵力今早天不亮就往一都界挺进了,很快地突袭了红军的两道防线,正疯狂地朝一都界猛扑而来。听到了不远处传来敌人的嚷嚷声,张学阶对张金元大吼道:“警卫队,快!把杨参谋给老子拉开,赶快撤!”说着,张学阶使劲挣脱了杨文林的手,然后拔出短枪与周铁匠、兰世林、山子率领队伍飞快地越到一都界最后的一道战壕。
    杨文林被警卫队的几名战士架着跟随张桂全的队伍离开了一都界,只听杨文林扯着嗓子一声声大喊:“张金元,你们别管我,快去保护大队长!”
    红军战士很快与敌人接上了火,濛濛细雨中,一都界上炮声隆隆,枪声阵阵。
   “同志们,瞄准敌人,给我狠狠地打!”张学阶一边举枪朝敌群射击,一边指挥战斗。
    敌人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冲锋,但都被英勇的红军战士猛烈的炮火击退。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坚守在一都界的红军战士弹  药也快打光了,死伤已经过半。一位敌军军官率军再次发起了冲锋,大叫道:“弟兄们,给老子冲上去!捣了‘共匪’的老窝!”
    眼看敌人就要冲上来,张学阶手举短枪,振臂高呼:“同志们,与敌人决战的时刻来到了!跟我冲啊!”说着,张学阶一跃起身,就要向敌人冲去,只见一排排子弹嗖嗖地射来,周铁匠猛地一把将他拉下掩体,急忙对兰世林、山子喝道:“这里太危险,快带你们的队伍掩护大队长,撤!”
    敌人冲到距离红军的最后一道阵地不到三丈远,听到周铁匠的喊声,兰世林猛扑过来,道:“山子,这里有我来顶着,你带大队长,快走!”说完,兰世林从背后抽出一把雪晃晃的大刀,带领十几名红军战士一跃而起,向山下的敌群杀去。
    山子与几名战士连拖带拉地将张学阶撤出了战斗,刚跑到杜家屋场拐角处,却一头撞见了匆匆而来的杜老汉与警卫队长张金元。杜老汉一把将山子拦住,连忙招呼道:“快,后生们,跟我来!”
    杜老汉带领山子、张学阶等人正欲拐进密林,身后传来敌军的吼声:“弟兄们,快追,别让‘共匪’跑了!”杜老汉回头一望,又见张桂全带着十几名战士正从扁担垭方向跑来,他们且战且退,身后一队敌军穷追不舍。
    望见了山子、张金元等人拖着张学阶潜入了密林,张桂全率领战士们急忙掩护在路边丛林中的几块石坎旁阻击敌人。
    兰世林率领十几名战士冲进敌群后被成倍的敌人团团围住,经过一番拼死血战,兰世林与战士们都已壮烈牺牲。一群群的敌人向一都界猛冲,周铁匠带领残部六七名红军战士退到了杜家屋场正要向东边的无名峰拐去,只听张桂全大喊:“周队长,向我这边靠拢!”
    周铁匠带领几名战士疾快地靠近了张桂全,张桂全连忙下令:“同志们,快!往五雷山撤退!”说完,便与周铁匠率领近二十名战士钻进了丛林。
    “弟兄们,‘共匪’朝五雷山跑了,快给老子追!”红军战士们转眼不见了踪影,冲到了杜家屋场的敌军军官朝四周望了望,连忙下令。
    毛毛细雨依旧在灰蒙蒙的天空飘个不停,五雷山上白雾茫茫,张桂全与周铁匠带领近二十名战士在丛林里穿行,数百名敌军紧跟其后从一都界、扁担垭往五雷山一路搜索而来。
   “张队长,你说大队长和杨参谋他们突围出去了吗?”快到五雷山金殿东麓下的水井垭,周铁匠一边跑一边问。
   “有杜老汉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会突围出去的!”张桂全说:“我们只要把敌人吸引到五雷山,就有可能掩护大队长和杨参谋突围!”
   “嗯,那就好!”周铁匠舒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道:‘同志们,走!往五雷山跑!”
   “哈哈哈,老子看你们往哪里跑!”水井垭的对面山坡上突然冒出一群敌军,一个个端着枪瞄准了迎面跑来的红军战士们,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举起短枪顶了顶戴在头上的大盖帽,阴险地笑道:“咱周团长叮嘱我们在五雷山驻守都快个把月了,今天你们总算撞到了老子的枪口上!”
   “同志们,跟我来,下黄花溪!”张桂全喊道,带领队伍往右就要下黄花溪。
   “弟兄们,给老子开枪!莫让‘共匪’跑了!”那军官嚷道,一颗颗子弹随即呼啸而来,向红军战士们射去。
    “张队长,你带同志们快跑!我来掩护!”周铁匠一面大喊着,一面带着几名战士掩护在一蔸粗大的山枣树下朝敌人举枪还击。
    “嘿,还是个当官的!弟兄们,赶快追,不管是死是活,逮到那个姓张的都有赏!”那敌军军官急忙命令。一个个敌军立马蹿下了山坡,一条条枪很快堵住了红军战士的去路。
    眼见前面的敌人围了上来,张桂全带领战士们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在身后穷追猛打的数百名敌军从扁担垭方向又追了过来,只听一个声音在身后喊道:“张队长,张学阶,你们被包围了,赶快缴枪投降吧!”
   “啊?是‘共匪’头子张学阶?”水井垭对面的那位军官疑惑道,接着挽起衣袖,喝道:“两个月前就是张学阶在潘家铺端掉了咱周团长的老窝!咱周团长早就交代过了,抓到张学阶,赏大洋一千!弟兄们,赶快上,给老子抓活的!”
    那军官急忙连滚带爬地下了水井垭,亲自上阵,带着一群敌人朝张桂全扑来,张桂全举起枪,连扳了几下扳机,飕飕地射出几颗子弹撂倒了几个敌人。敌群后退了几步,张桂全飕地从背后抽出亮晃晃的马刀,怒吼道:“同志们,跟我上!与敌人拼了!”
    水井垭对面的敌人足足有一个连的兵力,张桂全与周铁匠带领二十多名红军战士与敌人在水井垭展开了拼刺,此时,五雷山上的水井垭喊杀声不绝于耳,双方杀得天昏地暗,一个个红军战士倒下去了,有的就再也没有爬起来,有的爬起来了又挣扎着与敌人去搏斗。
    大约一顿饭的工夫过去了,一层层乌云在五雷山的上空盘旋着,下了大半天的毛毛细雨飘在水井垭上那棵粗大的山枣树枝枝叶叶上,然后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水井垭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一汩汩殷红的血水流淌着,流到了山枣树蔸旁那口浅浅的水井里,水井也成了一口血井。
    张桂全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周铁匠和躺下的一个个红军战士,他忍受着全身的伤痛,紧握着手中那把血淋淋的马刀,背靠着那棵粗大的山枣树吃力地站了起来。
   “弟兄们,抓活的!”那军官模样的喝令剩下的几十个士兵朝张桂全围了上去,张桂全铆足劲提起马刀就要向敌人砍去,突然听到周围一声声枪响,一排排子弹纷纷射来,迎面扑来的那军官与他那几十名士兵转眼间一个个命归黄泉。
    张桂全背倚着那棵山枣树,闭上了双眼,他尚未缓过神来,十几个敌军已经扑到他身边,将他的手脚死死地抱住。
    一位军官大摇大摆地走来,对张桂全大笑道:“哈哈,张队长,张学阶!咱们的账今天也该了结了吧!上次你带领‘共匪’摸到潘家铺搅混水,不但抄了刚才那帮混蛋的上司周朝武的老窝,也害死了咱朱团长朱华生的不少弟兄!”
    张桂全一听,抬起脚,昂起头,由一队荷枪实弹的敌军押着毅然朝一都界走去,一路上只听见他那哈哈大笑声在五雷山的崇山峻岭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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